|
二十二日下午四点出发,沿宜黄高速公路,不过四小时,晚八时许,便抵达宜昌。从伍家岗出口下高速公路,一进城就看见被各色射灯勾勒出多姿轮廓的五一广场,几分钟后,又见到了刚通车不久、轻盈地跨过长江的夷陵大桥,桥下的滨江公园,在五颜六色的灯光照耀下,尽情地向远方来客呈现举世闻名的水电城的风采。
青旅给我们安排的住处是屈原大酒店,处在老宜昌城的中心地段,云集路与陶珠路之间,南边紧临滨江公园,北边不远便是解放路,是当年首批移民来此的武汉知青的主要集散地。从我们所在的十一楼向窗外望去,宜昌老城区尽收眼底。记忆中,附近有一个天主教堂,但在夜幕下只能看清灯光灿烂的夷陵长江大桥和江边的镇江阁。
稍后便去一楼进餐,是武汉小蓝鲸在宜昌办的分店。典型宜昌口味,几乎每个菜都辣,有干南瓜熏肉,是我当年在宜昌农村能吃到的最好的菜,所以,当王绍襄说菜不好吃时,我真想臭骂他一顿。
晚饭后,一些老师要我带他们去附近看看,穿过陶珠路的大排档,走过风光不再的解放路,左折进入云集路,往前几步,再向左拐进去就是我三十多年前工作过的宜昌市京剧团。当年,样板戏风行全国的时候,我从宜昌市湖北开关厂抽调到这里,先后为《奇袭白虎团》、《龙江颂》、《海港》、《沙家浜》等样板戏伴奏,虽然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,当年的老演员都已去世,有的已经改行,那些远去的面孔仿佛仍在眼前,耳边又响起了样板戏激昂的曲调。走过当年的地区礼堂时,我轻轻地唱起了《龙江颂》中的经典唱段"几年前,这堤外,荒滩一片,是咱们,用双手开出良田-----"
转眼间,我们到了宜昌儿童公园,曾经名为宜昌公园,西陵公园,是京剧团的小演员们清晨练功吊嗓子的地方。在射灯的辉映下,吸引了我们武汉市二十三中的老师,驻足品评。我记起好友张开润就住在附近,忙找出手机和出门时记下的电话号码,拨通后才知道接电话的是租朋友房子的住户。在宜昌工厂工作的多数武汉老知青,生活不是很富裕的。为了补贴生活,想了些办法来增加收入,有的就将自己市中心的住房租给别人,再用较低的费用租住市郊农民的房屋。
老师们要去的夷陵广场,是1997年在原铁路坝建起的,我没有来过,但铁路坝在火车站附近无疑,于是我将老师们带到了宜昌市火车站前。1974年我离开宜昌时,这一带还是大片的农田,如今是宜昌的门户。但是夷陵广场在哪儿呢?问了一个骑摩托车的人,才知道左后方不远处便是。穿过挡住了我们视线的楼房,进入有5万5千平方米的广场(有六个咱们鹦鹉花园那个罗马广场大),感觉真是好极了,坐在广场的一角,夜风轻轻吹来,有人哼起了"莫斯科郊外的晚上"。四周有小汽车来来往往,但是听不到轰鸣的马达声。王永红想跳舞了,可惜没有音响。且夜已深,稍早一点,广场上定有和着音乐翩翩起舞的人群。瞧,那边有一对青年人不是跳起来了吗……
穿过儿童公园,走下十几级台阶,从公园以前的大门出来,右边就是老宜昌饭店,1969年元月十号,那个飘雪的冬日,多少个汉阳的少男少女,就是从这里开始步入人生的,他们的工龄,就从此算起。没有改观的四层小楼,有几扇窗中亮着灯光。那年,工宣队的工人师傅和宜昌县安置办公室的几个人,是否就是在这间屋子里,决定了几千名武汉知青的命运呢?无人考证,也不值考证。
这条路,还是叫做中山路,与云集路平行,宜昌市京剧团处在连接这两条大路的一条背街上,更接近中山路的这一边。将到解放路时,我快步走近京剧团的大门,远远地凝视了片刻,红色霓虹灯招牌在静静地向人们讲述着京剧的兴衰,原来简陋的排练场变成了一座高楼,一个喧啸的歌舞厅,多少回梦境中我经过这里,但不是眼前这般模样,它是白墙、黑瓦、平房……
一夜无梦。清晨,乘电梯下来,两步就走上了云集路。路那边,正是记忆中的天主堂,在原来的两个塔楼的平台上添加了两个尖顶,色调与原建筑略有差异,常人也看不出来。门前,有一方广告,大意是这里可以承办婚礼、摄像等业务,看来生意还不错。记得当年此处是宜昌市展览馆,曾经来看过有关计划生育的展出。奇怪,怎么总是和婚育有关呢?
返回云集路,路的南端尽头处是滨江公园的正门,中央为一个庄重的石牌坊,有某位国家领导人的题名。两边各有一座古风古韵的亭台,四周花木丛中都是晨练的中老年人,一直散布到江边。宜昌没有堤防,也不用堤防,江水是漫不上不来的。沿江三千多米水岸,除码头外都是公园,据说还要向伍家岗方向延伸。宜昌的居民可真有福气!
三十几年前的一个清晨,当我夜行九十里从小山村宋家咀来到宜昌,重新看到都市的繁华,万分羡慕宜昌市的居民,心情也是相似的。
顺着沿江大道往下游走去,宽敞的路上少有行人。公交车的站牌表明,至少有二十几条线路,多数站点我以前没听说过。一九七四年我离开时,仅有一路公共汽车,从北门到伍家岗,全程两角钱。
过了二马路,就到了宜昌市政府,市劳动局也在政府大院里,七四年十月,我就是在这里最终办妥调动手续,从一个宜昌人变回了武汉人。大院里,是一幢幢小洋楼,与武汉市政府相似。临江的这边,以前是一道小门,大门在红星路那边。于是急速绕过一马路,走上了红星路,路的右边,我看到了宜昌五中,一个很小的中学,占地十二亩,比我们学校还要小三亩,不过名气不算小,互联网上有五中的网页。
到了刘杰的家了,当年宜昌市京剧团乐队的同事,如今还好吗?还记得吹长笛的顾亨鹏吧?
窄窄的红星路,再也不走公共汽车了,市府也将这边的大门封闭了,是的,小家碧玉与大三峡不相称。前方是"满意楼",三个大字依然安祥地突显在红星路与二马路相连的地方,仅此而已,一个小小的百货商店,在"三峡捧出宜昌市"的今天,还能唱出什么高调来?
解放路口,仍是不大不小的几间相连的书店,气势还没三十多年前大,书报杂志全乱七八糟地堆放在门口,像个地摊,匆匆地瞥了几眼,《三峡晚报》的头版右上角,豆腐块般大小的一段文字映入我眼中:"宜昌至长阳高速公路兴建在即,全程十八公里。"
1974年10月,乘船离宜时,我的主要行李是一箱子书,多在这个书店购买。回想起来,都是些什么书呀,有《马克思传》、《回忆列宁》、《反杜林论》、《共产党宣言》……伴我渡过那个年代的许多个静夜,虽然谈不上有什么收获,至少当时头脑里觉得是充实的。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本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我的青春,真的是献给了"解放全人类",我最美好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[7] [8] [9] 下一页
|